11th 洛斯托夫特会战“作战会议开得怎么样？舰长大人。”刻意把重音放在称谓上，拉过沿着绳子从小船爬上甲板的埃德加，帕克笑着打招呼。
“作为全场最年轻的军官，还能怎么样？帕克大副。”埃德加升任舰长之后，帕克成了大副，尽管本来应该是弗莱递补上来。毕竟在战争面前，比起程序，军官的能力才是水手们以及胜利女神最看重的。
“跟年轻的总司令比起来，倒不算什么。”因为德·奈特上将此时尚在西非从英国人手中收复据点，而小特龙普又因为是奥兰治党人而不受首相的信任，最后负责指挥的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选，不到四十岁的年轻将领。
“政治博弈对于军事总不是件好事，毕竟政坛的风向变来变去，快得可是让三角帆都跟不上啊。”帕克摊了摊手，露出无奈的苦笑。
“这次定在洛斯托夫特进行会战。多的东西我也不清楚了，分舰队司令一级的军官才有权知道更详细的部分。”
“利用盛行风和海水流向直接冲击到对方的海域吗？”
“指挥层不能服众的情况下，战术自然是越简单越好。虽说具体的内容还不太明白，但愿上帝仁慈之余给我们的指挥官更多的慎重吧。”这是发生在海战开始前一天的对话。
“看样子上帝似乎给了太多的谨慎呢？”等到两人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，两只大舰队已经对峙有1小时之久了。
“从阿姆斯特丹到这里航行了数十海里都没留什么时间休息，结果到了敌军面前反而止步不前，都够人睡个午觉了。”如此地揶揄着，帕克连上下级的礼仪也搁到一边，悠然地坐在埃德加对面的椅子上。
在海洋上，风向和潮汐可谓是至关重要的“地利”，别的不说，处于上风向这一点对于海战的一方而言，说是胜利女神的笑容已经露出半截也不为过。
然而无论这优势的价值有多么大对于荷兰的指挥层而言都意味着，没有任何意义，只要继续这样静坐着等着展示进行下去。
“真是糟糕的调度啊，舰长阁下。”发觉埃德加根本不接话，帕克只好自己接了下去。而坐在对面的“舰长阁下”竭尽全力克制着焦躁，保持着冷静的思考。是因为指挥官们出现了什么争执吗？这样的机会不好好利用的话，接下来会撤退吧。关于战局的一个个想法杂乱地粘在一起，额头和后背渐渐渗出冷汗。
面对类似压力的军官不止埃德加一人，很快地不少询问下一步计划的口信被传令兵带到了旗舰的会议室内。
“舰长们的担心我已经明白了，不过接下来的战术毕竟是需要保密的，因而各舰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命令下达之后展开战列即可。”如此回复着的，是一位身体强壮的中年军官，微笑里透出胜券在握的自信，让从各舰涌过来的传令兵也随之安心下来。
“果然现在也还在长官的计划中啊。”有人忍不住这样说，随即意识到说错了什么，压低脑袋躲着沃森纳尔中将的视线。
“不必介意，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会觉得怀疑也是很正常的，只要接下来保持冷静和信心，胜利就是我们的了。”稳稳坐在木椅上，以冷静的语气如此说着。随之而来的，是周边人燃起的斗志。在万岁的呼声中，人群渐渐散去了。
“开始进攻吧。”中将对部下如此下令。
“时机到了吗？”部下小心翼翼地反问。
“嗯，现在大家都已经纷纷有了出战的意愿，正是士气高涨的良机。”中将继续以淡然的语气解释。咽下另外一个险些脱口而出的理由，然后催促起部下们。
约莫一刻钟之后，察觉到异常的英国海军也很快把情报传达到了旗舰“海上君主”号的指挥层。
“荷兰的淑女还真是让我们的绅士一阵好等啊。”往假发上扑了扑粉，舰队的总司令约克公爵望向长桌右侧的参谋。
“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有利于我们。”垂着棕色卷发的军官回应，微微睁着的眼睛，露出瞳孔里褐色的光亮。
“我还以为对方会气势汹汹地冲过来，那样情况也许就会危险多了，这样说起来，对面的新手还真是愚蠢到了连学院里的东西都忘了的程度啊，洛德维克。”
“那倒未必。”因为自己的想法是逆着上司的意思来的，因而干练的军官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说着。
“哦？”这样疑惑地反问着，公爵双手交错，支着下巴。
“对方的指挥官是头一回指挥大型海战，加上年纪比起许多部下还要年轻不少，自然是难以服众的，如果一上来就发起进攻，在军心不齐的情况下战列很有可能就会难以维持了。”洛德维克上校尽可能细致地分析，好给听者以时间接受。
“那现在，他有办法让部下听从指挥了吗？”
“对面的舰长们已经耗尽耐心了吧。”
“耐心？”
“大敌在前却迟迟不动，耐心自然会随着焦躁而耗干，与此同时上涨的就是战意了。顺着这高涨的战意，全军都发起争先抢后的攻势，趁着洋流和风向的优势把我们冲散，击溃。简单出来就是这样粗暴直接的战术。”
“那么接下来，我们外围的防御能顶住吗？”
“一切都在计划之中，只不过对面的攻击缩短了时间，却增加了烈度而已。”洛德维克上校站了起来，缓缓行礼。
随着旗语的传递和传令兵在海水里频繁地游来游去，两军的船舰纷纷在相对的方向上前进，航速被控制在不缓不急的程度以保持战列的整齐，不过由于风向和水流的缘故，荷兰舰队的展开和其它的战术动作显得更加迅速。而英国舰队的动作则显得缓慢了许多，优势无疑是站在荷兰人这边的。
大概是预料到了己方在自然条件上处于不利，英国舰队的前进逐渐滞缓下来，而与之相对应的，荷兰的舰船纷纷加快了速度，试图切断对方的战线，抢占住“T”字头，用火炮多的侧面对准还是以舷首正对的敌军前面的几艘船只。而英国舰队由于还是维持着纵队的形式，因而火力的发挥显得单薄无力，很快前面的几艘战舰就不得不后退。
伴随着英军前锋的后退，两军之间出现了空隙，而后荷兰舰队又利用上风向的速度优势迅速地压过这段空白区。在几次这样的循环下，英国人被逼退将近一海里，虽然损失的舰船不算太多，但是从形式上看，天平朝三色旗这边倾斜了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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